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涧底的荧光植物把碎石路照得忽明忽暗,林衍扶着岩壁挪步时,膝盖的擦伤每蹭一下就扯着疼,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,在下巴尖冻成了小冰粒。他刚把血纹灵芝从石缝里挖出来——伞盖红得像凝住的血,纹路里还沾着点湿润的泥土,攥在手里温温的,像是揣了块暖玉——身后就传来一阵“簌簌”的响动,不是雪花落的声音,是兽爪踩碎枯枝的脆响。
他猛地回头,雪地里立着只灰狼,肩高快到他腰际,灰黑的毛上结着冰碴,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灵芝,喉咙里滚出“呜呜”的低吼。林衍心里一紧,这狼比上次遇到的豺狼壮实太多,看獠牙的磨损程度,定是只惯于捕猎的老狼。他下意识把灵芝塞进怀里,手摸向腰后的匕首——刚才坠坡时匕首没丢,只是柄上沾了泥,刃口还亮着。
老狼往前挪了两步,前爪在雪地里刨出浅坑,显然是把灵芝当成了囊中之物。林衍慢慢后退,后背贴紧冰凉的岩壁,目光死死锁着狼的动作。张叔说过,狼最记仇,也最贪,一旦认定猎物就不会轻易放弃。他现在胳膊上有旧伤,弓还在背篓里压着,弓臂裂了道大缝,怕是拉不开,只能靠这把生锈的匕首硬撑。
没等他站稳,老狼突然扑了过来!腥风裹着雪沫子灌进鼻腔,林衍往旁边一滚,狼爪擦着他的肩膀过去,在岩壁上抓出三道白印。他趁机摸出背篓里的弓,可刚想拉弦,弓臂“咯吱”响了一声,裂纹又大了些——这弓是真的废了。林衍咬咬牙,把弓扔向老狼,趁着狼躲闪的空当,握紧匕首冲向狼侧腰——那里是狼的软肋,只要刺中就能让它失去行动力。
可老狼比他想的更灵活,扭身躲开匕首,反而用头撞向他的胸口。林衍被撞得往后踉跄,后背重重磕在石头上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老狼趁机扑上来,前爪按住他的胳膊,獠牙离他的脖子只有寸许。林衍能闻到狼嘴里的腐臭味,也能感觉到胳膊上的伤口被爪子抠得更疼,血顺着胳膊往下流,染红了雪。
“不能死在这!”他猛地偏头,避开狼的撕咬,另一只手攥成拳头,狠狠砸向狼的眼睛。老狼疼得嗷嗷叫,爪子松了些,林衍趁机把匕首往狼的喉咙里刺——这次没偏,匕首“噗”地扎进狼颈,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。老狼挣扎着想要反扑,林衍死死按住它的头,直到狼的动作越来越慢,最后瘫在雪地里不动了。
林衍喘着粗气从狼尸下爬出来,浑身的衣服都被血和雪浸透,冷得像冰壳。他靠在岩壁上,撕下衣角简单包扎了胳膊的新伤,又摸了摸怀里的血纹灵芝——还好,没被压坏。刚想把狼尸拖去藏起来(免得引来其他野兽)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,还夹杂着男人的吆喝:“都仔细点!那小子肯定在这附近!”
是山匪的声音!林衍心里一沉,赶紧把灵芝和熊胆都塞进贴身的布兜,兔皮也重新裹好放进背篓。他想起早上遇到的那三个黑衣服山匪,现在这动静,少说也来了十几个人——他们肯定是顺着他的脚印追来的,说不定还发现了岩穴的位置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,林衍顾不上处理狼尸,抓起背篓就往山涧外跑。他知道山匪骑马快,自己跑不过,只能往之前设置过陷阱的地方去——就在岩穴往山涧的半路上,有片窄窄的山道,两边是陡坡,他之前为了防山匪,在那里挖过几个半人深的坑,坑里埋了削尖的竹桩,上面盖了树枝和雪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跑了没几步,他就看到山道尽头出现了十几个黑影,为首的正是早上那个刀疤脸,手里还举着把长刀,吆喝着:“看到那小子了!在前面!”林衍不敢回头,拼尽全力往陷阱的方向冲。膝盖的伤扯着疼,后背的擦伤也火辣辣的,可他不敢停——一旦被山匪抓住,不仅灵芝和熊胆保不住,小命也得丢。
快到陷阱区时,刀疤脸的声音更近了:“别让他跑了!抓住他有赏!”林衍回头瞥了一眼,山匪已经离他只有几十步远,最前面的两个人已经下了马,提着刀追了过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突然改变方向,往旁边的矮坡跑——那里有他留的标记,能绕到陷阱后面,等着山匪自己踩进去。
刚躲到一棵老松树后,就听到“啊”的一声惨叫——是追在最前面的那个山匪,踩中了第一个陷阱,掉进了竹桩坑。后面的山匪赶紧停下脚步,刀疤脸骂了句脏话:“妈的!这小子还设了陷阱!都给我小心点!”
林衍趴在雪地里,心脏“砰砰”直跳。他知道这陷阱只能拦一时,山匪人多,肯定会想办法绕过去。他摸了摸腰后的匕首,又看了看背篓里的弓——虽然弓臂裂了,但或许还能用来吓唬吓唬人。
就在这时,刀疤脸突然朝着他藏身的方向喊道:“小子!我知道你在那!识相的就出来!不然等我们找到你,把你扒皮抽筋!”林衍没应声,只是慢慢往后退,想再找个地方埋伏——他只有一个人,十几名山匪,硬拼肯定不行,只能靠陷阱和偷袭,才能有一线生机。
可没等他退远,就听到身后传来“咔嚓”一声——是树枝断裂的声音。林衍猛地回头,只见两个山匪绕到了他的身后,手里的刀已经举了起来,脸上还带着狞笑:“小子,看你往哪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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